雙方都尷尬:如何讓設計系學生實習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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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博翔 | 孫崇實 / 器研所

設計公司每年都會碰到實習生的詢問,器研所也不例外。台灣的實習工作也一直存在著某些問題,綜合過去多年的經驗,希望能以設計師角度,提出一些我們自己的觀察。

實習,是個定位有點尷尬的工作。

實習好像是上班,但又不完全是正式工作;好像是教育延伸,但也不是學校的課程。對學生而言,實習工作可以幫助他們在學業完成前,有機會親身體驗一份真實工作的樣貌,因為即使想成為一位設計師,在不同産業的公司,或甚至同一産業的不同型態公司,都可能有極大的差別,提前思考自己喜愛或適合什麼樣的公司,當然是很重要的事。

但為什麼大部分的狀況,不管是業者或是實習生,對實習的評價都不高?

以我們自己為例,面對實習生時,心裡的OS常是這樣:

  • 沒經驗的設計師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訓練,才能真正開始進行設計工作;幾個月的實習時間,真的不知道要幹嘛;
  • 部分實習者天真浪漫,自我感覺良好,高估自己設計能力,勉強讓實習者參與專案,有時反而越幫越忙,最後可能還要花時間來收拾殘局
  • 實習者很期待提出的設計概念能被採用,但事實上機率超低,還要用婉轉的方式跟他們說不能用,甚至需要進行心理輔導,抗壓性
  • 大部份的企業實習並不支薪,也就不好意思要求實習者準時上下班或是遵守公司規則
  • 有些實習者愛來不來,不來也不會事先告知請假,而就算人來了,常常也不知道怎麼打發他們,讓他們有實際工作可做
  • 由於以上這些狀況,公司通常會指派「保母」指導,除了教導實習生之外,也將實習者規範在可控制範圍,確保上述狀況發生時不會影響公司的日常運作。然而保母的工作負荷卻因此加重不少

另一個角度,不少實習生面對實習工作,心裡的OS或許是這樣:

  • 覺得公司以實習之名行免費或廉價勞工之實,感覺自己沒價值;
  • 被拗就算了,還會被公司嘲笑:「現在教育水準竟然這麼低落,你們大學都念了幾年,還只產出這樣的水準⋯⋯」
  • 感覺分配到的工作或案子大多都無關緊要,沒什麼搞頭,做起來沒什麼動力
  • 假使很認真提了很多概念,不是被冷處理,就是被講一堆大道理為什麼概念都不可行,需要學的很多,熱臉貼冷屁股
  • 要實習者做事情,但又不能真的做事情,不做又會被關心,做與不做都讓大家都困擾
  • 反正幾個月的時間也學不到,做不出什麼,缺錢的話去打工比較實際,要不然就放長假及時行樂其他再說

設計,不是只有設計

器研所今年實習生評選,有接近90位同學線上報名,第一階段原本只挑出3、4人來面試,最終又放寬到12位同學面試來面試。從看履歷及面試的過程中我們發現幾個普遍現象: 態度過度溫和、不善表達及推銷自已、自信心不足、感受不到熱忱與動機、甚至有人無法清楚表達為什麼想當設計師。

設計產業在過去二十年間大幅轉變,設計工作已經從單純的將物件美化,進化到結合UX/UI、商業模式及品牌經營。現在的設計師,除了傳統的設計技能外,更要學習了解不同的商業模式及市場狀況,並認知到設計是一種商業行為,必須努力將設計價值轉換成消費者可理解的商業價值。

簡單來說,現在市場對設計的要求比以前多很多,如果只有設計能力,卻不了解前端的市場狀態與不懂商業模式及行為,甚至對後端的量產也一知半解,可能馬上就會被市場所淘汰。

對學生和業界的建議

所以,我們想給實習生一些建議:

  • 在短短的二三個月實習時間內,一定要用心觀察設計工作的每個環節,看看設計師如何和客戶、工程師、工廠溝通
  • 儘可能主動提議,幫忙公司一些大大小小的雜事。這些基本花不了太多時間,但卻可以讓人感覺你有實質貢獻
  • 觀察中也務必認真思考自己現有能力和業界真實處理事情上有什麼差距,多主動開口詢問任何自己不理解的東西,也就是「認真看,仔細聽,隨時問」可能比「如何執行設計案」來的重要;因為即使參與設計案,大部份學生可以貢獻的,通常都非常有限
  • 最後,在實習結束後,也務必和業主保持連繫,以後就業找工作時,可以諮詢業主,得到業內比較真實的意見。

針對設計公司,我們也有些建議。

  • 即然我們常抱怨學校訓練出來的學生無法快速上手,所以可不可以換個方式來評鑑實習成效?
  • 儘可能安排一些工作,讓學生可以在第一線看到業界的真實運作情形,例如安排為各種不同會議做記錄,或從旁參與專案並協助專案的paper work,有點類似專案經理的小助理的角色
  • 另一方面也讓學生知道進入業界需要熟練什麼工具、什麼軟體、具備什麼技能、什麼知識等等,學生可以回到校園想辦法去修一些相關的課程,或是自學(現在網路資源很多),最重要的是可以反饋回自己的教育系統,要求開設相關的課程,最終改變學校設計科系課程的規劃
  • 從這個角度看,評鑑實習成果也應該儘量從學生的工作參與度、主動積極性等方面來評估;而比較不是從工作產出面來評估。這樣或許可以將實習工作帶入一個正向的循環。

器研所成立工業設計公司,到現在也已經走了九年,即使到現在,還是很辛苦的摸索及嚐試著各種不同的商業模式。目前台灣企業普遍來說,尚無法真正認識設計的價值,又或者可以說,我們還無法說服企業為高品質的設計付出相對應的費用。我們真的很希望可以用我們的設計專長為台灣轉型自有品牌盡一份心力,也更需要一代代畢業的設計新鮮人,持續不斷的讓設計以不同的方式影響企業、政府、甚至個人,最終提升整個社會對設計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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